我安排爸媽第一次去西安的行程，方式就像替一個不喜歡驚喜的人準備一頓飯：沒有太早的行程、沒有太辣的食物，每天一件令人驚豔的大事。我母親說了好多年，她要在「老到走不動之前」親眼看看兵馬俑；我父親向來拒絕排隊，我告訴他城牆可以騎自行車。三天後在機場，母親說了那句每個孩子都想聽的話：「怎麼沒人告訴我們有這麼好？」
那趟旅程成了這條路線的原型。這是一趟均衡的初次造訪——經典景點，用溫和的順序排好，長距離交通集中在一整天，其餘時間在城牆內用雙腳解決。它適合父母、伴侶，以及任何覺得度假不該像馬拉松的人。
第一天：城牆內的老城
上午：從永寧門上城牆
從這座城市的起點開始，從定義西安的城防工事開始。八點開門的永寧門（南門）入場，第一天別騎整圈，往西走。西段是城牆上最安靜的一段，安定門的角樓是整個下午最好的照片，走兩小時左右從安遠門（北門）下牆，回民街就在十分鐘路程外。想改騎車也隨時可以——租借約¥45兩小時——而且多半會改，因為城牆會上癮。
下午：書院門與碑林
穿回市中心，南門後方那一帶藏著這座城市最有書卷氣的一區。從南門往東延伸的書院門街，是一座木牌坊下的筆莊與刻印鋪長巷，直直通向碑林——西安碑林博物館，約¥60，一千多件石刻碑文保存著中國書寫的經典。我父親原本打算跳過這個點，結果在一方刻著士兵詩作的唐代碑石前讀了四十分鐘。給它一小時，讓大家用自己的速度走。
晚上：慢慢逛的回民街
從鼓樓方向進入回民街，照當地人的方式逛：點小份、大家分食、邊走邊吃。北院門是看熱鬧的地方，真正要吃的是大皮院與西羊市，那裡的家族小店把一道菜做了幾代人。第一次來的話，基本盤是：一碗羊肉泡饃（饃自己撕，剩下的交給廚房）、一籠湯包，吃葷的話再加兩串羊肉串。最後那杯酸梅湯，沒有商量餘地。
第二天：兵馬俑與皇家溫泉
這是最關鍵的一天，唯一的建議是：在人潮之前把它搞定。搭地鐵——1號或6號線往東到紡織城，轉9號線到華清池——八點半守在門口。門票約¥120，涵蓋三個坑；先看一號坑，趁大廳還安靜，然後讓旅遊團在你身後湧進來，你慢慢逛安靜展廳裡的跪射俑與將軍俑。
二十分鐘外的華清宮，是下午的調劑。又是約¥120，但質感完全不同：唐代沐浴亭閣、驪山腳下的園林，還有中國教育體制裡每個孩子都學過的唐玄宗與楊貴妃故事。園區兩小時輕鬆走完，體力許可的話，用驪山纜車結束這一天。宮裡那場晚上的演出就略過吧，除非你提早很久訂了票——夜間版《長恨歌》確實很美，但它是獨立的場次，會讓已經很長的一天又拖到深夜。
第三天：曲江與唐城
上午：大雁塔
最後一天，屬於東邊的曲江。從大慈恩寺與大雁塔開始——入寺約¥50，登塔再約¥30——趁暑氣與排隊人潮成形之前先爬上塔頂。頂層迴廊望出去的曲江風景就是報酬，塔下寺院裡安靜得夠你慢慢走。玄奘法師——那位西行求法、化為《西遊記》的僧人——曾在此翻譯經卷；寺前廣場上，他的雕像守望著人來人往。
下午：大唐芙蓉園或博物館
兩個選項，看天氣與體力。隔壁的大唐芙蓉園，是重建的唐代皇家園林公園，門票約¥120，午後光線打在湖邊亭閣上時最美。天氣不好或雙腿已廢的話，陝西歷史博物館地鐵一站就到——3號線大雁塔站下車走過去——主展廳預約免費，是這座城市裡中國歷史最精彩的兩小時。兩者都成立：園林更美，博物館更有腦。
晚上：大唐不夜城
用整個曲江匯聚之處收尾。大雁塔外的大唐不夜城步行街，每天晚上把自己變成唐代節慶大街，免費，約19:30到23:00。金色雕像、穿古裝的表演者、北端的噴泉廣場——戲劇化、毫不掩飾地觀光化，卻莫名地討人喜歡。不容易被打動的母親，稱它是「全中國最好的一條街」。我們22:00離開，因為機場巴士不等任何人；要不是當晚要飛，我還能讓她在這裡多待一小時。
實用資訊
- 城牆：約¥54；自行車約¥45兩小時；開放時間08:00–22:00。
- 碑林博物館：約¥60；夏季開放時間08:00–18:00。
- 兵馬俑：約¥120；開放時間08:30–17:30；現場預留三小時。
- 華清宮：約¥120；開放時間08:00–18:00。
- 大雁塔：入寺約¥50，登塔約¥30；開放時間08:00–17:30。
- 大唐芙蓉園：約¥120；陝西歷史博物館預約免費，週一閉館。
- 大唐不夜城：免費；約19:30起亮燈。
均衡行程的幾點提醒
- 把長途那天（兵馬俑）排在第二天，別排第一天。讓大家先適應，再跑馬拉松。
- 博物館與兵馬俑門票前一晚訂好；安心的價值勝過任何現場碰運氣。
- 手機裡先下載高德地圖或離線地圖——車站有英文標示，但出口是編號的，先下載能省下走錯樓梯的冤枉路。
- 成員體力不齊的話，每個景點先約好集合點，別一整隊黏在一起走。這能救婚姻。
- 住在鐘樓或南門附近。這條路線的一切，都以這兩個點為中心。
宣傳手冊沒寫的那部分
在機場，我那拒絕排隊的父親宣布，走城牆是他「十年來最好的運動」——這已經接近他人生中最高的評價了。在西安的三天，把他們兩個都變成會說「再來一次」的人。均衡的路線買到的就是這個：不是最多的景點數，而是那些留在心裡的景點，用留得住的節奏。他們的第二趟已經在規劃了，這次母親想爬華山。我得在春天之前把腿練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