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中國的第一趟背包旅行，走到第四天，我已經不再數每一樣東西的價錢，而是開始數每一樣東西的品質。西安是我這趟環線的重頭戲，特意留到最後——五天、一張青旅床位、一套不走尋常路的計畫：市區睡四晚，山上睡一晚。連同華山和法門寺，總花費不到¥1,600。
這是那條三天背包客路線的加長版：同樣的省錢紀律，多出兩天，外加一趟不該錯過的華山夜爬——前提是你的膝蓋還有餘力。說它是一條環線，是因為它照環線走最好用：中途出去上華山，再回來住同一張床，然後從另一頭再出去一趟。
環線總覽
只訂一間青旅當基地，行程的中段，則安排到基地以外去住。我的順序是：兩天市區經典、傍晚的火車上華山、清晨登頂看日出、一天休息、一天法門寺、最後一天隨興收尾。把山放在行程中段的好處是，上華山只需要帶一個小包，其餘行李原封不動留在青旅的床位下。省錢的終極大絕招是挑時機——週間什麼都比較便宜、人也比較少，所以出城的日子最好排在週二到週四。
第一天：抵達、城牆、第一頓晚餐
在南門附近安頓下來（床位一晚約¥60–100；一次訂兩晚，免得被週末的團體客擠掉）。放下行李，傍晚從永寧門上城牆，在城垛上看太陽落到老城上空——¥54，風景不加價。傍晚的光把內城的屋頂染成一片暖色，角樓的影子沿著牆身越拉越長。晚餐直接走進回民街，不要停，一直走到攤位稀疏的地方——羊肉泡饃的店就從這裡開始，一碗約¥35，吃完讓你忘了午餐這回事。那碗饃要自己慢慢掰，越掰越入味。
第二天：輕鬆的一天，傍晚的火車上華山
白天盡量省：鐘樓加鼓樓（聯票約¥50）、回民街慢速繞一圈吃街頭小食，外加一場午後長覺——待會你就會慶幸睡過了。回民街的白天和晚上是兩張臉，上午攤位還沒上齊，正好慢悠悠地晃。傍晚六點左右，搭地鐵2號線或4號線到西安北站，再搭高鐵去華山北（約¥55，三十分鐘）。出站後，往遊客中心的免費接駁車和往纜車站的¥20公車，路標都清清楚楚。計畫是趁傍晚涼快的時候搭北峰纜車上山——那時排隊的人已經散了——趁最後一點天光爬上登頂區的最後一段。真正費力的活今晚做完，明天你只需要看太陽。
第三天：日出、下山、補眠
天亮前在山上醒來，摸黑和另外一百盞頭燈一起走上東峰，看太陽從平原上升起——這是每個華山旅人往後衡量一切風景的那個瞬間。太陽躍出地平線的那一刻，整片峰頂像是被同時點亮，冷風裡也終於有了暖意。沿經典路線下山，路過南峰旁長空棧道的入口（約¥30，現場付現，如果你夠膽），再下到北峰纜車站（單程約¥100）。回到西安是午後，你有資格睡一頓這輩子最沉的午覺。晚上：便宜的麵、早早上床，然後默默發誓再也不敢小看一座山。
第四天：週間的安靜法門寺
從西安汽車西站搭巴士去法門寺，約兩小時，單程¥35–40。門票約¥100，星期四去，殿堂幾乎空無一人。我到的時候，殿堂裡只有零星幾個遊客，安靜得連自己的腳步聲都格外清楚。塔內供奉著佛指舍利；一旁的珍寶閣——金銀供器、層層套疊的寶函——本身就值得專程跑一趟。這是扎實的一整天，帶好水，回來餓著肚子去大皮院吃晚餐，保證九點前睡著。
第五天：博物館、古塔、剩下的零錢
最後一天留給所有之前跳過的：陝西歷史博物館（免費，微信預約，週一休館）如果還沒去過；不然就是大雁塔，加上一段慢慢走去大唐不夜城的路——免費，而且值得慢慢逛。午後的大雁塔北廣場，人潮還沒上來，正好慢慢走。這一天也是把手上剩下的錢認真花掉的日子：臘汁肉夾饃帶在路上，柿子餅帶上火車，城牆最後一圈，看光線賞不賞臉。再留點零錢給夜車上的泡麵推車——晚上十一點你會感謝自己。
省錢守則
- 睡床位，而且整個住宿一次訂好——旺季現場問價會貴得嚇人。
- 吃得像本地人：多數餐是街頭小吃，一天一碗坐下來吃的，不碰西餐廳。
- 搭公車和地鐵，不搭計程車；機場計程車約¥120，地鐵約¥8。
- 上華山自己帶水和泡麵——山頂價錢是市區的兩倍。
- 大景點排週間去；週二上午的兵馬俑，和週六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小提示
- 華山夜爬只有在搭纜車上山的前提下才成立——從山谷底步行上山是六小時的苦行，天亮前就把你的腿耗光了。
- 訂火車票的同一天就要訂山上青旅；週末的床位最先賣完，好的床位更是。
- 陝西歷史博物館的預約，規矩永遠不變：提早好幾天，不是提早幾個小時。
- 小額消費帶現金；山上有些攤位和寺廟小賣部還是只收紙鈔。
- 華山下來後的二十四小時，別安排任何費力的事。你的大腿會正式提出抗議。
最後的想法
這趟大環線花的錢，比北京一間中檔飯店住一晚還少，換來一場日出、一段棧道、一枚佛骨舍利，和一座我終於覺得自己懂了的城市。西安不會因為你有錢而變更好玩，它會因為你有時間而變更好。兩者都帶著，別把它們花在錯的地方，你就會像我一樣回家：累、窮，但是心滿意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