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西安之前，我其實已經來過兩次了——一次出差，只擠出四十八小時；一次是連假週末。兩次離開的時候，我都帶著一張寫著「下次一定要看」的清單：路過卻沒進去的皮影戲館、讀過文章卻沒聽過的長安鼓樂、一個完整的午後留給碑林。老實說，一週是唯一誠實的答案，而西安也意外地剛好裝得下這一週。
這篇行程就是那一週。該去的名勝都在，只是攤開來走，腳不累，而且後半段還會走到多數觀光客到不了的地方。我是在四月底走的：天氣好、人潮合理，還碰到一個下雨的早晨——結果那是整趟最棒的一天。
一週不算太久
西安對旅人最大的麻煩，在於招牌景點都很厲害、而且真的分散——兵馬俑在城東四十公里外，華山搭火車要兩小時，法門寺在西邊。硬塞進三天，你的行程就會變成轉車與排隊的接力賽。給它七天，同樣一張清單就輕鬆了，還會多出時間留給沒人告訴你的那些事：一間教你皮影偶怎麼接關節的工作室、一頓全場只有你一個外國人的飯。
七天路線一覽
- 第1–3天——城牆、東線與唐代城區
- 第4–5天——華山與西邊的佛寺路線
- 第6–7天——手藝、小吃巡禮與收尾
第1–3天——熟悉的名勝，好好地走
第一天：抵達、上城牆、吃晚一點
落地後把行李丟在鐘樓附近的飯店，直接從永寧門上城牆。城牆票約¥54，南門入口開到22:00。走一段路，然後把方向對準回民街：北院門那條主街是給觀光客的，但拐個彎，大皮院上的羊肉串一波一波地下烤架。兩串羊肉串加一碗biangbiang麵，你就可以安心上床了。
第二天：兵馬俑與華清宮
早點出發。地鐵9號線到華清池站，再一小段車到門口；門票約¥120，08:30開園。人潮大概十點才到，所以一號坑的第一個小時，會是你記得住的那個小時。走近到能看清每張臉的輪廓，再退到後排欄杆，讓規模自己壓過來。秦始皇陵的封土堆含在門票裡——接駁車去一趟吧，那是看完俑坑之後一個奇怪而安靜的地方。
下午兩三點，你差不多準備好迎接華清宮了——同一條地鐵線往回一站。約¥120，開放至約18:00。唐代溫泉和驪山山麓，是上午行程之後最像樣的休息。如果你在四月到十月之間來，湖畔的《長恨歌》演出天黑後開演，票價從約¥260起。
第三天：博物館與唐代城區
陝西歷史博物館的預約窗口很早就開，所以出發前在家就要訂好——基本陳列免費，但要預約，護照就是門票。裡面待兩小時，然後一小段車到大雁塔（寺區約¥50，登塔約¥30）。留到晚上：北廣場噴泉大約在19:00和21:00，而大唐不夜城在日落之後才真正開始發揮。
第4–5天——離開城區
第四天：華山，帶點自己的意見
華山值得完整的一天，至少也要一個晴朗的日子。從西安北站搭火車約三十分鐘到華山北站（約¥55）；山門約¥160，索道另外計費——西峰線約¥140，北峰線約¥80。經典環線：西峰索道上山，步行經南峰看長空棧道，穿過中峰，再從北峰索道下山。反過來走也行；一天內雙腳走完兩條路的人，跟我不屬於同一個物種。想看東峰日出就代表要在山上過夜——這部分在本部落格的登山指南裡有更詳細的介紹。
第五天：西邊的佛寺路線
兩個選項，都很好。法門寺在城西九十分鐘處，門票約¥100，供奉著據說是釋迦牟尼指骨舍利的遺物，特定日子才展出。或者留在城裡，看更小的佛寺：化覺巷旁的西安大清真寺（約¥25），還有小雁塔——園區免費，那份寧靜值得慢慢待一小時。我四月那趟正好碰上雨天，小雁塔那座滴著雨、空無一人、半千年歷史的院子，打敗了清單上所有的博物館。
第6–7天——從容的收尾
第六天：手藝、鼓樂與小吃巡禮
這一天，旅行不再像觀光。回民街附近的巷子裡，可以找到皮影雕刻師傅，他們會示範關節怎麼接；也有剪紙藝人，用的剪刀只有掌心大小。想在家自己做羊肉泡饃的話，半天烹飪課程約¥250–300。如果時間湊得上，小雁塔園區周邊的唐代宮廷鼓樂演出值得一張約¥100的票——你會聽到一條沒斷過線、直通八世紀的鼓聲。
這一天就該用小吃的邏輯收尾：午餐在灑金橋，點心在西羊市，晚上去中山門附近的永興坊——是重建的沒錯，但攤位是真的、客人是當地人。
第七天：碑林、採買與機場
從碑林博物館開始——「石頭書庫」，約¥70——整整一廳的石刻書法，多半超過一千年歷史。這是全西安最被低估的博物館。然後辦最後的雜事：回程路上買點茶，最後一個肉夾饃，再搭地鐵14號線從西安北站到機場，約四十分鐘。
住在哪裡
住一週的話，鐘樓一帶是最務實的選擇——地鐵2號、4號、6號線在鐘樓下方交會，三條你都會用到。回民街讓你住在美食中間，代價是街道會一路吵到深夜。大雁塔南邊的曲江新區安靜些，代價是到哪都得搭十分鐘地鐵。床位一晚約¥70起，雙人房約¥250起；住一週，我會很樂意多花點錢換一扇不是面對牆壁的窗戶。
實用資訊
- 城牆：約¥54，南門開到22:00
- 兵馬俑：約¥120，08:30–17:30，含陵區
- 華清宮：約¥120；夜間演出約¥260起（四月–十月）
- 陝西歷史博物館：基本陳列免費，需預約
- 大雁塔：約¥50，登塔加約¥30
- 西安大清真寺：約¥25；碑林博物館：約¥70
- 華山：山門約¥160，索道單程約¥80–140
- 法門寺：約¥100
Tips
- 兵馬俑、陝西歷史博物館和華山都上網用護照資料訂票——三個在週末都會賣光。
- 東線（第二天）適合早去，十點前的園區是真的不一樣。
- 下雨是藉口，不是問題：小雁塔園區、碑林和博物館，沒人的時候都更好。
- 夏天也要帶件外套——城牆和華山風都大，博物館的空調兇得嚇人。
- 小吃巡禮要照順序吃：泡饃早點吃、串烤天黑後吃，最後還要留點肚子給酸梅湯攤車。
第七天早上，我最後一次走回小雁塔，其實只是想聽聽風吹過塔上風鈴的聲音。西安我來過兩次，兩次都提早離開；這一週，終於長到讓城市慢下腳步、配合我的速度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，但那張清單，總算是空的了。
